◎ 海面下、海面上
有一次父親許達對他說了一個故事:
自從他們的祖先爲了生活遷徙來到這個溪河氾濫、積沙泥成陸,幾乎與世隔絕的龍山村墾荒後,生活比以前更艱辛。許家的艱苦歷史可以和祖父的磚碑圖騰相互輝映的是,祖輩口語相傳下來的「海面下、海面上」、為求生存而穿鑿附會衍生出來自我嘲解的傳說。
那是一個無垠、移墾、一切簡陋的社會。以當時的捕魚器具和技術而言,漁獲量是相當少的,一般要養活自己都有問題,更何況一個家族?那是一個為了活命,飢不擇食,有時不得不不擇手段的時代。於是,「海面下」漁撈收穫不好的時候,為了嗷嗷待哺的一家人,部分先民村眾腦筋會動到「海面上」~偶會不避嫌的從事海上掠奪的行徑。而當時的台灣海峽是個三不管的蠻荒原始海域,為了求生存,他們選擇了這種物競天擇,不受禮教束縛的不得已「勾當」。「優勝劣敗」、「適者生存」,在那個與天鬥、掙扎求生的的環境裡,這個移墾的社會,也唯有如此,才得以延續了家族的生存。
後來許全成當家,和後代子孫傳述這個先民留傳下來的生存故事時,會特別解釋,漁民在「海面下、海面上」同時作業,這在那個時代是為了活命求生存不得不的行為表現,幾乎類似動物性的生存競爭,無關乎道不道德。不強,家族就被淘汰,如今你們也是一樣。也曾舉例說,如今我們的遠洋漁船到在落後國家海域捕魚時一樣常遭到打劫,唯一不同的是,他們如今海上行搶是屬於人性貪婪慾望的驅使,而先民在討海維生時所犯的掠奪行為,有那個時代要活下去的背景、不得已的苦衷,是不能相提並論的。
清朝政權在鄭成功之後,早期管轄並不在意台灣,許家祖先可能也正好在那個時代移民到澎湖發展。由於那時台灣海峽形同是陸地的蠻荒地帶,要想生存就得團結,海上搶地盤情況在所難免,以致於不僅陸上常有不同原因的械鬥,海上的情況也不例外。家族比較強悍或人多勢眾的就佔到上風,贏的一方出現掠奪行為便是很自然的事了。從另一個角度來想,倘若沒有那些在困境中以強悍生命力生存下來的祖先,許氏家族可能早就被淘汰了,哪還有現在的許氏子孫?相傳有這種強悍的祖先,許全成似乎並不以為忤!有生存競爭的體認,莫怪他一輩子都好強。


